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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客厅里的女孩画像(上)

在美国第二任总统约翰亚当斯(John Adams)位于麻州Qunicy的旧居客厅,悬挂着这样一幅人物全身画像——一个小女孩,大约4-5岁的样子,一身17世纪美国殖民地时期的打扮,头上扎着头巾,在腭下扎成一个结。她身穿一袭浅色席地连衣裙,有着宽宽的裙摆和柔和的褶皱。全身唯有袖子是深色的,与裙子形成反差。考究的蕾丝荷叶边宽袖可以显出这个孩童必然出自境遇较好的家庭。

细看女孩的表情,脸稍许向一边偏着,目光凝视着什么,眼神柔和却又集中,似乎是画者或是家人告诉她要严肃认真,将视角调准在某一角度,小嘴轻轻抿着,没有笑。右手蜷缩成拳,有点不知所措般放在腹前,拿着苹果的左手倒显得自然。女孩嘴角紧抿,上嘴唇微微翘起,似乎是大人告诉她要正襟肃立,不敢违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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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画之所以引起我的特别注意,是因为这孩子的表情有着和她的年龄所不相称的严肃,不知是画者让她好好站着不要动,还是她出于紧张,表情凝固了,一个幼童的顽皮天真竟然就这么被掩盖了。

这个女孩叫Alice Mason, 是总统夫人Abigail Adams的曾曾姨母,是总统夫人娘家的祖先。作这幅画的艺术家不得而知,作画的年代是1670年,当时第一代清教徒移民来到美国,已经安顿下来。这个孩童这幅严肃的打扮和表情,虽然和年龄不符,却是清教徒的信仰所示。

清教徒对孩子有着严格要求,确切来说,在清教徒宗教至上的社会里,他们要求孩子从小就像大人一样,遵守严格教规,学习教义,那些我们现在认为和孩子相关的童年玩耍,调皮,嬉闹,在清教徒的世界里,是要严格控制和管教的。因而,这幅Alice Mason的幼儿时期画像,才会有着孩童所不相称的严肃。

和现代的孩子相比,清教徒孩子们的童年要短的多。清教徒相信,因为亚当夏娃偷吃禁果,人生来就有原罪。为人父母的责任,即是在孩子出生以后,培养他们认知的能力,教给他们启蒙的教义,教育他们要严格遵守教规,唯有这样,才能同样遵守家族与主的誓约,获得主的救赎。

1642年麻州颁布法律,规定一家之主必须教会他的孩子,或者学徒认字,违反者将被处以20先令的罚款。清教徒非常强调教育,因为只有识字受教育之人,才能读懂圣经,遵守教会规范,清教教会鼓励教徒记日记,目的是好时时自省。由此可见,和现代教育培养人的认知能力不同,清教徒的教育,其初衷并非培养一个人的思考和质疑的能力,而是为了让教民遵守规范,服从教会统治。

父母若是清教教徒,则必须许下誓言,信奉主,跟随教会,而他们的孩子,则也是教会的一分子。孩子出生以后,由于父母已经是教会成员,意味着他获得了教会的一半认可,而另一半,也就是关系到他是否能成为合格教民,并且最终获得救赎,则是通过他们后天自生学习,以达到誓言标准。

因而,清教徒的孩子从能说话辨认事物开始,便受到启蒙老师——父母的指导,清教认为父母有责任教育孩子分清是非,明白何等行为是教会许可的,何等是不许可的。比如星期天是规定的礼拜之日,禁止喧哗,玩纸牌,外出玩耍等等。孩子5岁之前即开始学习语言,为的是可以尽快读懂圣经和教规。一般孩子到5岁开始就要参加每周的礼拜,回家后还要面对父亲的提问。清教徒非常相信提问式教育(catechism)的有效性,父亲会在牧师布道后,回到家中向孩子提问,考察他们有没有仔细听,听懂哪些,还有哪些困惑之类。

孩子们的童年,便缺少了嘻嘻哈哈的打闹,多了几分压力。而讽刺的是,这种学习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激发孩子的好奇心,和创造力,恰恰相反,清教徒认为好奇和创新往往是异端邪说可怕的开始,是必须要严格控制的。他们想通过教育塑造的,只不过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严格遵守规定的教徒而已。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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