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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了90年代大规模扩张的失败后,美国HMO的典范凯撒医疗(Kaiser Permanente,KP)一直不曾再投入重金进行跨区域复制。但在2023年,凯撒再次开启扩张的步伐,但这次的目标不再是将凯撒的模式复制到全国,而是先设立一家名为Risant Health的子公司,通过该公司作为平台来并购其他整合医疗集团。凯撒初步的目标是在未来5年向平台注入50亿美金,总计并购6家整合医疗集团。

在疫情和快速加息导致的双重压力下,美国中小型医疗集团的运营挑战与日俱增,市场整合的可能性大幅增加。美国医院面临的挑战主要分为三点:人力和供应链成本快速上升、资金面收紧和投资回报快速下降以及价值医疗推动下的支付政策收紧。

首先,从成本来看,随着美国通胀的快速上升,工资和供应链的整体费用都在快速上涨,这对医院集图产生了巨大的压力。从过往的经验来看,通过服务费上调以及拓展更多商保客户可以缓解成本压力。但是,由于疫情导致病人的择期手术延迟,美国支付方的赔付压力也出现了明显的上升,对医院的拒赔率和赔付争议不断增加,这对医院的收入形成了明显影响。

其次,随着快速加息导致的资金面收紧,市场的融资成本加大,医疗机构发行的债券评级都处于下降中,融资成本高企且投资者对投资收益预期下降,这些都导致医院集团的现金流捉襟见肘。

最后,在价值医疗推行10年之后,美国医保Medicare的支付更加精细化,对医疗机构的赔付更加看重按效果付费。医院必须持续追踪病人出院后的情况并降低再急诊率和再入院率,这对于在PHM上投入有限的中小医疗机构的压力逐步加大。

因此,在部分地区受到明显挤压的医疗机构开始愿意出售,这为凯撒创造了并购的机会。在Risant Health平台下第一家被并购的整合医疗集团是位于宾西法尼亚州的Geisinger,这家医疗集团拥有10家医院、1700名医生和60万保险会员。除了受到各种压力之外,Geisinger的出售也受到其面临的市场竞争影响。宾州的医疗整合集团竞争异常激烈,UPMC在过去10年,已经从12家医院增长到40家医院,直接挤压了了Geisinger这样的中型HMO,这也是其出售给凯撒的重要原因之一。

从凯撒的推进模式来看,虽然并购开启了第一步,但接下来如何发展才是关键,尤其是如何将自身成熟业务模式与被并购医疗集团所在区域的特殊情况相结合。

凯撒的优势在整合医疗,也就是医疗与保险的结合。与传统保险公司不同,凯撒的整合医疗模式要成功一定需要拥有优势的医疗网络,之后才能吸引到足够体量的保险用户加入,只有保证一定的用户规模,凯撒的模式才能复制成功。而要达到用户规模,就必须在一个地区拥有足够密集且优质的医疗网络,但要收购优质的医疗机构并没有那么容易,尤其是拥有成熟的地区服务网络的医疗集团很少愿意出售。

从这个角度来看,凯撒模式要跨区域复制,首先是要保证获得其他区域的优质医疗集团。如果只是收购了二三流的医疗机构且无法吸引足够的医生加入,就很难做大规模,失败是必然的。

到20世纪90年代初,凯撒在全美十多个州进行全面的布局,从整个东海岸到大湖区再到南部的德州。但到1995年以后,有一半以上的新扩张区域都出现了难以维系的会员数量下降和持续亏损,这导致在20世纪末,凯撒不得不关闭东海岸大部分分支机构并从德州彻底退出。从1999年到2019年的20年间,凯撒未再进行大规模的的扩张,并在2013年从俄亥俄州退出,这标志着在凯撒从大湖区彻底的退出。

从美国其他HMO的扩张来看,以医疗机构为核心的排他型HMO扩张模式核心在于能否获取优质医疗资源(自建或合作),而由保险公司推动的非排他型HMO模式较易获得优质医疗资源的合作并进行持续的扩张。因此,与纯粹的保险公司开发HMO不同,类似凯撒的排他型HMO只能区域化发展,无法在全国进行广覆盖。

因此,凯撒在接受了这一教训之后,在新的契机下的扩张如何将自身模式输出并取得效果将会非常重要。由于之前的扩张大都不成功,市场对此次的并购并不看好。不过,与之前扩张最大不同是,Risant Health并购的Geisinger医疗集团已经在一个区域成功运营了多年的HMO,凯撒收购之后能够获得一个较为稳固的发展基础,不像之前需要搭建网络和获取保险客户。但类似Geisinger这样的机构在受到UPMC挤压之后,如何重回扩张之路并为平台持续贡献营收就非常关键。

从并购的协议来看,凯撒将为Risant Health平台提供20亿美元用于扩张,包括建设医院、日间手术中心、诊所和技术投入等,其中至少1亿美元投入Geisinger的保险和服务扩张。当然,更重要的是凯撒将提供自身具备优势的能力和工具,提高被并购公司的服务效率和能力。

但是,HMO的发展核心在于用户体量和医疗机构的认可(实际就是让利),如果医院或医生不认可,或者无法获取足够的用户规模,其发展不可能持续。由于支付给医生固定薪酬,HMO在早期的固定开支极高,这需要有足够体量的用户导入才能保证财务的可持续性。

凯撒其实本身不存在点石成金的奥秘,核心是价格和规模的平衡,而不是其他要素。规模可以带来价格优势,低价也可能带来规模,但这两者的前提是优质医疗资源的获取。因此,Geisinger能否扩大规模可以成为观察凯撒再次扩张的一个重要窗口,也是决定并购式扩张能否最终成功推动跨区域复制的重要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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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夫日记

村夫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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