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药价改革和DRG/DIP的持续推进,医院面临较大的经营压力。市场普遍认为医院会通过吸纳更多自费病人来缓解压力,尤其是通过开设特需或国际部来吸引中高端病人。但这只是从常理来推测,事实上医院的管理者并不认可将病人转移到特需和发展自费的方法。
根据Latitude Health对24家医院做出的调研显示,80%以上的医院表示不认可通过发展特需和自费来应对营收和利润的下降。只有4家医院表示可以将有实力的病人转到特需部去治疗以此来缓解DRG/DIP对医院的收入压力,其中三家都是私立医院,另一家虽然是公立三级医院,但属于本院去外地开的分院,主打的是专家资源和转诊,因此会更为关注特需部。但总体来看,本次调研的公立医院并没有表现出将病人转到特需部去治疗的兴趣,也不认为这是DRG/DIP实施之后可以缓解医院收入压力的主要办法。
医院最认可的还是优化临床路径,提高床位周转避免压床,以及提高CMI值,获得更多高分病人。这与之前媒体热炒的部分医院争相开设特需部的新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部分医院不认同自费可以缓解挑战的主要原因有两点:政策、商保的有限性。
首先,政策限制对于费用转移形成了较大的约束,医院腾挪的空间有限。
第一,自费占比考核对公立医院影响明显,由于公立医院接受财政补贴,以公益性为主,无论是医保还是卫健委的考核对公立医院自费占比的要求都很明确,过度发展自费病人显然无法满足监管要求。
第二,药占比考核对自费药品入院形成明显影响。虽然大部分医院的药占比已经普遍下降到30%左右,但随着高价创新药的持续上市,医院不可能突破药占比来将高价药都纳入,尤其是自费药的优先级肯定要低。而且,由于医院药事管理的能力受限,也不可能将所有药品纳入。
第三,医保考核的要求也制约了自费病人的增长。特例单议的上限是5%,这意味着医院在DRG下能获得的住院自费病人极其有限,很多地区的特例单议还到不了5%,只有1-3%。医保总额对费用转移也有影响。从海外市场来看,实施DRG之后,医院会将住院费用转移到门诊,但中国门诊医保额度和住院医保额度是分别设定的,如果将太多费用转移到门诊,门诊医保总额就会超限,超出部分需要医院自己承担,这也制约了医院向门诊转移费用的能力。
第四,卫健委的考核对空床率有明确要求,DRG/DIP带动住院天数下降,会导致空床的问题。要避免空床率上升,就需要吸引更多病人,但自费病人其实有限,很难填补缺口,还是需要依靠足够的医保病人才能满足监管需求。
其次,自费规模和商保的有限性。无论是商保发达的国家,还是医保为主的国家,自费始终撑起的是一个小众市场。虽然类似医美、口腔和眼科等都是自费,但市场规模的天花板并不高,完全取决于个人的支付能力和意愿。虽然自费的规模有限,但商保的发展规模也不是无限的,其发展上限取决于政策给予的空间。美国是将所有工作人群全部划入商保,创造了世界上最大规模的商业医疗险市场。而欧洲部分国家允许工资收入最高的10%的人群自由选择进入商保,但也只是创造了一个稳定的小市场。但类似日本这样医保全覆盖的国家,商业医疗险始终难以做大规模。
因此,虽然政策鼓励商保发展,但仍需看后续政策的空间,短期内商保的规模将维持低增速,对医院来说是远水不解近渴。从调研来看,医院不看好与商业保险合作或无所谓的原因包括3点:最关键的原因是商业保险并不能带来太多病人量。第二,特需的收入占医院的比例是受限制的,医院并不能无限制将病人转到特需去。第三,病人出于自费金额较高的问题,不愿意转到特需,且有的病人对商业保险能否完全覆盖特需费用并不清楚,对保障范围有一定的理解偏差。
所以,虽然医保支付改革对医院形成了较大的压力,但与其他国家不同,医院并没有可规模化的费用转移路径,整体的解决方案仍然集中在医保框架内,获取更多病人是所有医院的诉求,尤其是公立三级医院,其对下级医院的虹吸将加快。根据调研,要避免空床率上升,医院认为最有效的办法是通过基层获客,包括增加转诊,以及派医生去义诊来获取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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